■石市教育局向趙淮家鄉小學贈送錦旗。■王律在1945年梨沿莊殉國烈士紀念碑上找到了趙淮的名字。
  在1949年的一份《人民日報》中,一篇文章稱贊石家莊行唐縣農村小學教師趙淮等為抗日戰爭及人民解放戰爭英勇犧牲的英雄教師為“萬世師表”,因為他們不僅是老師,更有著無比英勇的壯舉。昨日,石家莊市教育局、行唐縣教育局的工作人員與收藏這份珍貴史料的省會紅色歷史專家王律一起來到了趙淮的家鄉——行唐縣梨沿莊,找到當年趙淮的學生,聽他們回憶抗日烈士趙淮的感人故事。
  □文\圖 本報記者 尚燕華 南開宇
  發現
  65年前《人民日報》重現英雄教師抗日壯舉
  尊師重教是中國的優良傳統,我國曆史上最早出現教師節是在1931年。當時,京滬教育界人士,擬定每年6月6日為教師節,併發表《教師節宣言》。解放後廢除了6月6日的教師節,改用“五一國際勞動節”為教師節。直到1985年9月10日,中國恢復建立第一個教師節,從此以後,老師便有了自己的節日。
  日前,省會紅色歷史專家、全國優秀少先隊輔導員王律披露了一張珍藏多年的1949年6月6日《人民日報》,這一天就是當時的教師節。在第二版的醒目位置,刊登了署名劉鬆濤的文章《萬世師表》,副標題是:“向抗日戰爭及人民解放戰爭中英勇犧牲的教師們致敬”。文中介紹了四位在全國堪稱楷模的教師事跡,其中第一位就是行唐縣的趙淮。另外三位是山西繁峙縣的小學教師任彬、洪洞縣小學女教師郭桂香、望都縣小學教師丁計心。讓我們從這則塵封了65年的老新聞中去緬懷那位抗日英雄教師,原文這樣寫道——
  趙淮,行唐三區梨沿莊人,貧農出身,抗戰開始就加入了共產黨,在村支部負責宣教工作。當日寇躍進蠶食的時候,村上修了炮樓,他經常到炮樓下喊話,散傳單,寫標語。後來村上的炮樓被打垮了,雖然三裡外還有兩個炮樓,他就把小學民校恢復起來,自己當教師,堅持工作,被選為全區模範。
  1944年冬天,不幸被俘,和附近村上八十多個老鄉,囚禁在南城寨的敵據點里,一個個用繩索綁著,不能坐也不能躺,不讓吃喝,有許多人活活凍死、餓死。但趙仍告訴群眾不要暴露抗日秘密。後來敵人讓群眾每人用一百斤小米自贖;對趙不但不放,反綁在柱上,用豬毛繩蘸了涼水來抽打,可是敵人換來的只有憤怒的叱罵,敵人老羞成怒,用鐵絲捆起他的手腳,拋在喂牲口的棚子里,任騾馬踐踏,趙淮同志就這樣壯烈犧牲了。直到我們打下南城寨據點時,才在馬糞中掘出了他的屍體。
  填補省會紅色教育史的一段空白
  在文章的最後,作者以深情的筆調寫道——
  像這樣英勇犧牲的教師是記不清寫不完的,只冀中一九四0年一次春季掃蕩中就有十一人,行唐一縣抗戰中就犧牲了八位教師。
  這些英勇的事跡,是教育工作者的無上光榮。在全國快要完全解放的今天,謹虔誠地告訴壯烈犧牲的戰友們,請你們安息吧!日寇和蔣黨匪幫,都在人民的鐵拳下,一個個被打倒了!嶄新的中國很快就要誕生!我們所有的教育戰線的工作者,將繼承你們英勇奮鬥的精神,加倍努力,使灌溉了你們鮮血的土地上,開放更美麗更鮮艷的新民主主義教育的花朵!
  王律曾查閱《行唐縣誌》,發現書中對抗戰中該縣教師有這樣的記載:“革命根據地和游擊區,由抗日民主政府動員農村中思想進步和有一定文化水平的知識分子,經過短期培訓,到小學任教師。他們邊教學邊做抗日工作(其中不少人是黨的地下工作者),尤其在日軍不斷掃蕩蠶食的殘酷環境中,仍有300餘名教師堅守自己的崗位。特別是完小教師冒著生命危險打著游擊搞教學,為革命培育了大量人才,創下了中國抗戰史和教育史上的奇跡。”但遺憾的是,在縣誌中對這些“創下了中國抗戰史和教育史上的奇跡”的英雄教師卻沒有具體介紹,更沒有看到烈士趙淮的記載。
  王律告訴記者,他還查閱了所有石家莊市和行唐縣的黨史、教育志等有關書籍,對趙淮這一英雄人物均鮮有記載。隨即,他將這些史料提供給了石家莊市教育局史志辦主任王素軍,王素軍查看了《石家莊教育志》、《石家莊地區教育志》、《行唐縣教育志》等史籍後,均未找到趙淮的記載。
  “我們要感謝開國前夕《人民日報》刊登的那篇文章,使趙淮烈士‘萬世師表’的英名能夠在今天重新被髮現,進而彌補了省會教育史和抗戰史上的一段遺史。”王素軍說,趙淮的事跡非常感人,是紅色教育史中的重要內容,需要深入挖掘並將其載入教育史冊。
  探訪
  當年的學生回憶
  “石頭當粉筆教識字”
  為了尋訪、挖掘這段歷史,昨日上午,石家莊市教育局、行唐縣教育局的相關工作人員與王律一起來到了烈士趙淮的家鄉———行唐縣梨沿莊。這是一個只有百餘戶人家的小山村,在村裡1945年梨沿莊殉國烈士紀念碑上,王律從風化斑駁的碑體上找到了趙淮的名字。但對於趙淮的事跡,這裡的村民們卻鮮有人知曉,上些年紀的人也只知道“趙淮是被日本鬼子殺害的”。
  “趙淮的親人大多已經去世,雖說其年過七旬的侄子和弟媳婦以及其當年的一位學生尚且在世,但因趙淮犧牲時三人只有幾歲,他們對趙淮的記憶也是從他們上一輩老人口中得知的一些片段。”在當地村幹部的介紹和帶領下,大家找到了三位老人。據趙淮當年的學生——79歲的趙晨妮回憶,在她很小的時候,趙淮曾給她當過小學老師。當時的條件特別艱苦,沒有黑板,趙淮就用破缸底當黑板,用石頭當粉筆,在上面吃力地邊寫邊教大家識字。另外,趙淮還常常教育大家:“不要當亡國奴,一定要把日本鬼子趕出中國去。”
  雖然老人並未說出關於趙淮太多的歷史故事,但這段回憶還是讓大家感到振奮。在趙淮曾經任教的梨沿莊小學,王律將記載著趙淮的相關史料贈送給學校,並向全校師生講述了他所瞭解到的關於趙淮的感人歷史事跡,勉勵廣大學生要繼承先烈的光榮遺志,好好學習,將來報效國家。同時,石家莊市教育局的工作人員還將一面寫有“抗日英烈 萬世師表”的錦旗遞到了校長手中,希望全體師生能夠銘記這段歷史。
  趙淮烈士事跡
  將收入《石家莊教育志》
  從烈士趙淮的家鄉歸來,所有參與尋訪的人心情都久久不能平靜。王律說,行唐是晉察冀邊區的重要組成部分和東南屏障。八年抗戰,行唐人民萬眾一心,全縣有2500多人參加八路軍,1022名優秀兒女血染沙場,為贏得抗戰勝利做出了重大貢獻。在當年《人民日報》刊登的那篇文章中,還專門提到“行唐一縣抗戰中就犧牲了八位教師”。
  同時,王律還告訴記者,趙淮的家鄉行唐縣梨沿莊曾是重建抗大三團的地方,正是這塊紅色熱土造就了烈士頑強不屈、英勇犧牲的精神。就在趙淮犧牲後不久的1944年12月下旬,美軍觀察組畢得堅少校在冀晉軍區參謀長唐子安陪同下到行唐視察,親眼目睹了行唐抗日軍民的對敵鬥爭工作,盛贊中共領導下的抗日武裝力量在敵後艱苦抗戰中取得的輝煌成就。
  石家莊市教育局史志辦主任王素軍說,趙淮作為一名為抗日英勇犧牲的人民教師,歷史不能忘記。王律提供的史料非常有價值,趙淮的事跡將作為重要的紅色教育內容,收入最新編寫的《石家莊教育志》里,永久載入史冊,教育激勵後人。
  “如今行唐籍抗日英烈康福山、王清彥、江真、張六子等人的光輝形象,早已寫在了抗日史冊之中,而早在開國前夜就曾被中央黨報贊譽為‘萬世師表’的趙淮烈士,至今不為世人所知,我們期盼有一天能在他曾經執教的那所小學樹立起這位英雄教師的豐碑。”王律說。  (原標題:抗日戰爭中 他恢復學校教識字敵人炮樓下 他經常喊話散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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